出差上海 - 北京 (2011-08-29 20:26:23)

两天上海的会议很快地就结束了。第一天还是相对轻松的。第二天访问的客户是宝钢，上海期货交易所和必拓。宝钢的公司充满着国有企业的味道。电梯一上楼，居然有纪委会办公室。这样的世界似乎已经是非常遥远的了。

开会的时候，双方非常正式，距离遥远地面对面，气氛就紧张起来了。但是说着说着，似乎就进入角色了。两场会议下来，都是对方能听懂，但是说不清楚。而一般来说，翻译都是为我方服务，我为美国人英翻中，对方应该有自己的翻译中翻英。我呢，为美国公司工作，但是又是生在上海长在上海，所以认同感还是很浓的。下午和期货交易所的会议开得让人哑然失笑。对方频频地打断我们的说话，满不在乎地说，“我们就一事业单位。没有向上进取的动力。您也就不用介绍了，我们一起去参观一下交易大厅吧。”我们跟随着去参观了交易大厅，从参观走廊上往下看，所以坐在交易大厅的红马甲们不是在十字绣，就是在睡觉，我还看到了织毛衣的。我老板评论说，现在都是电子交易了。”最后一家必拓，在静安寺的一高级写字楼里。我非常喜欢他们的办公室，站在40层的楼厅里等待，我看着熟悉的上海，心里很是激动。这朝朝暮暮的思念的城市现在竟在眼前。必拓的一批人语言上没有任何障碍，尽管说话并不流畅，但是能够达到交流的目的。我就趁机休息了。

赶到机场，非常费劲地改签了飞机票，通过安检的时候，非不让我把隐形眼镜的护理液作为随身行李带上飞机，要让我重新回去安检。当时，我饥肠辘辘，脑子发昏，踩着高跟鞋的双脚已经肿胀不能站立，我用尽我最后的一点力气争辩了几句。我老板事后说，“我从来没有看到你吵架的样子，还以为你从来就不会生气。”我说，“我也是人。”老板说，“你完全可以不要这瓶东西，到北京再买。”我说，“我过两个小时就要用的。”事后，我又想了想他说的话，觉得人的观点可以是那么地不同。

虽然很累，虽然要了6:30AM的叫早服务，还是在叫早前一个小时醒过来。CHECK了一下EMAIL，就睡意全无。找到北京办公室的地陪，确认了当天的行程，就早早地去大堂等待了。

上次去北京还是大学刚刚毕业，去北京世界妇女大会当的翻译。这一转眼已经是十六年了。

十六年，我离开了部队，跳了两次槽，离开上海，去了美国，上了学，生了孩子，找到了工作，并一直工作。就这样概括了。

周三一早，一行四人来到了中钢协，气氛非常严肃。我们还没有介绍完自己，对方就打断说，“你们到底想采访什么？如果不是因为我的一个朋友的电话，我是不会接见你们的。”接下来的会议更多的就象是在谈判。会议室里空调也突然停下，穿着衬衣和西服的我不停地在出汗。但是在一句“能够更好地为你的会员服务”之后，对方的态度明显地缓和下来，并说“能有象你们这样的公司来关注我们中钢协，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了。”会议在非常友好的气氛中结束，并表明了进一步合作的愿望。接下来和中铝集团也是分量比较重的一次会议。上午两场会议下来，我早已经是饥肠辘辘。

中午我们吃的是非常昂贵的快餐。我是连吃的力气都没有了。估计是我面如土色，而下午的客户也没有那么重要，只是一些对冲基金公司，老板就把下午的翻译任务交给北京的销售。第一客户他就砸了，为了向美国人解释为什么彭博的速度如此缓慢，他居然说出是中国政府的管制，让对方非常不高兴，对方其实是听得懂的，只是说不来而已。唉。而这样的争执也让美国人了解了其中的两分。我没有做声，一心想着如何能够减轻一下我脚趾上的压强。回到酒店已经精疲力竭。给DU去了电话，见面时分，异常激动。整整十六年。她提着两包东西，都没有多余的手臂来迎接我的拥抱。我们出门去吃饭，经过大堂的时候，被我老板看到。第二天他告诉我，“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你这样的DRESS DOWN，没有看到过你这样梳一个辫子，没有看到过你这样的开心。”是啊，我都没有看到他们。

周四上午和矿业协会的会议相当顺利，对方的翻译实在也是嫩了些。最后对方提出拍照留念。和英美资源的会议，我纯属休息了一大把，因为对方是英国人，不存在交流上的问题。到会议的最后，我如坐针毡。太过冗长。中午吃快餐的时候，老板说，TEAM, HANG ON THERE。哎，直接自挂东南枝得了。北京的交通状况在这个下午发挥得淋漓尽致：两个会议，两个小时，而在路上我们却花了四个小时。我们不停地在长安街上来回地移动，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天安门。第二个会议原本只想派老板代表一下，没有想到对方非常重视，还写了“欢迎亲临指导”的字样，弄得我们只能被动接受。而我，还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再次充当唯一的翻译，脑子不转，脚踝发胀。人的精神状态离崩溃已经不远了。晚餐会议我决绝地推辞了，尽管说会有全北京最好的烤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