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坚持要去机场送我们。我讨厌机场,非常讨厌。因为机场意味着送别。
订的中巴车来了,每次总是早来,让我感觉自己出门的时候总是被人催着,赶着,慌里慌张的。司机要我们人上车后才能把最后的两件行李搬上车。聪聪错过了和外公拥抱的机会。车开的时候,妈妈的眼圈红了。聪聪撅起嘴来,一脸的忧伤。车在12:30就到了机场,我们排队托运了行李,就坐在等待区吃西瓜,妈妈每次都周到细心,准备了小半个,还带来我和聪聪爱吃的点心,鲜肉月饼和蛋挞。我们聊着,对面一排坐了一大家子人来给他们的孩子送行,孩子是去美国上大学,孩子的父母,娘娘爷叔还有爷爷奶奶。娘娘是这群人中的中心任务,慷慨地为她的侄女付了托运行李超重的费用,并开玩笑说,“xxx将来会还给我的。”然后就听她们在热闹地讨论如何从机场回去。还是娘娘发了话,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别人说的话,我听在心上,眼泪就下来了。妈妈说,“别这样,我心里也很难过。”
2点多,妈妈催我们入关了,因为北京和上海机场都提高了安检的等级,担心误了飞机。我拖延时间,说还要再去一次洗手间。在洗手间里,我努力地整理自己的心情。入关的口就在洗手间旁边,我们整理好行李,走向关口,聪聪先拥抱的妈妈,然后我拥抱的妈妈,我们一家三代在机场相拥而泣。不善于表达感情的我们对于我们来说,这样的拥抱已经是极致的表达了。进了关,我一路哭着。海关的人对着我看了又看,我和护照上的照片有那么不一样么,最后我被勒令摘去眼镜。这一番打搅反而让我转移了注意力。聪聪抱着我,说,“妈妈,我还在,以后我只要能回家,我就一定回家。大学非要我睡在学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在登机口候机的时候,居然发现实际的登机口与登机牌上的不一致。找了正确的登机口后,我拖着箱子和孩子去找《人物》周刊,居然没有。
最后上飞机的关口,还要检查随身行李。我根本举不动那个随身的箱子,检查人员说就看一下双肩背就好了。里面都是衣服,很快就打发我们走了。
找到了位置,安放好行李,我们看着窗外。聪聪说,“妈妈,SAY GOODBYE TO CHINA。”我说,“我不说GOODBYE,我说SEE YOU NEXT YEAR.” 孩子说,对啊。
别人上飞机都还带着中国的手机,跟亲人说着最后的道别。我在我的心中和我的亲人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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