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 (2010-11-09 00:28:34)

从孩子5，6岁开始，就不断地有人问我，孩子学钢琴了么？有的是询问，如果对方的孩子还没有学，似乎也是吃一颗定心丸；有的是质问，觉得你这个妈妈怎么还不让孩子学钢琴呢？我都是笑笑说，还没有呢。这个翻译成英文就是NOT YET，表示现在没有，但是不代表将来没有。对于学钢琴，我一直是比较纠结的。因为这是一个COMMITMENT，对孩子，对我自己。如果是个允诺，我们就要坚守，而这个坚守我不想用紧张的母女关系，没有时间聊天，考级的压力来换取。我要的只是她对音乐的热爱，在她烦恼的时候，如果能坐在钢琴那，随便谈上一曲，不能化解烦恼，哪怕只是暂时帮她摆脱一下，就是在弹曲子的那几分钟里，她能沉浸其中，我就很满足了。
我从小没有物质条件能学习钢琴，在初中的时候，妈妈带我学了手风琴。所以至今为止，对于键盘，我只能一个手弹奏。我不能忘记妈妈背着手风琴骑车一个多小时去少年宫的情形。手风琴卸下来，她的后背全部湿透了。妈妈用几个月的奖金给我买了一个96贝斯的手风琴。去年回国，我们打扫干净，还拉了几下。拉了妈妈最喜欢听的《小草》，《雪绒花》和《十五的月亮》。我只学了一个暑假。中学就开始住校，后来功课也开始紧张，实在是没有功夫花在练琴身上。

为了要TUNE小提琴，我不得不把我们家的电子琴拿出来，因为必须有一个参照物呀。这下可好。孩子爱上了弹琴。因为自己带有很多首曲子，她就一首一首地听，并且告诉我，如果非常紧张地情况下，她就会放这首曲子，因为节奏很快。跟着我这个独手演奏的，居然也弹上了《音乐之声》中的，1，2，3，看着她有这样的热情，我在考虑，是不是应当带她去学钢琴？

这个问号在我脑子里一开始点上，我就开始找老师。我和孩子的时间精力都有限，找了我们小区里的一个钢琴老师。她自己是钢琴表演系博士毕业，自己家里有一个幼儿园大班的女儿。我想她的自己的家庭出身也应该会是比较养尊处优的吧？现在哪个家长能让自己的孩子去搞艺术表演位专业，而且一搞还是一个博士？现在在家带着孩子，再带带学生贴补家用也真是很好的呢。老师还算比较和蔼可亲，毕竟也是身为人母的人了。我表达了不以考级为目的的观点，我提出只要孩子自己ENJOY就好，如果学习到后来成为一种挣扎，或者让家庭关系紧张的导火索，那我们还不如不学。她微笑地看着我，说，当然不能逼孩子学，但是家长的态度很重要，不能太随便，小孩子的兴趣是不断地变更的，今天喜欢，明天太难就不练了，那么学什么都是不会是成功的。可是成功，什么是成功？一定要参加比赛，获得名次，过了八级，就是成功么？我很困惑。当然，我没有把这样的困惑与她讨论。一个音阶弹下去，有共鸣的毕竟少之又少啊。

聊天中还提到了都带孩子学一些什么课外活动。说到我带聪聪只是去中文学校学国际象棋，老师就说，“你真的是蛮另类的。”我另类么？我要怎样才是不另类的？上中文学校就算孩子多么地反感都逼着上。天天回来逼着她写作业？这样就不另类？老师马上解释说，“我们的女儿现在倒还是蛮喜欢的。”我想，是呀，幼儿园大班，那是聪聪认字的顶峰阶段，达到800多个字，可以自己熟读《金猴降妖》，因为那个时候家庭对她的影响还是大于学校对她的影响的，等到她正是开始上学吧，等到铺天盖地的英文学习材料充斥着她的生活，你再来跟我说她还是蛮喜欢的。当然，我没有这么说。

她看了看MAY的手势，说，她的手势还不错。

然后就开始纠结买琴的问题。

对于沉重的钢琴，我知道BILL，他是不大会同意的。我自己也是有点犹豫的，因为我们还住在租来的房子，搬运钢琴的过程就很繁琐，要找合适的人，价钱这些都在其次了。还有就是要调音。一年至少调一次。这不能说不是个事。所以我想退而求其次，买高档的数字钢琴。对于我的决定，老师是皱眉头的，我也知道大多数人都会表示不理解。觉得都已经花了这个价格请老师来教她了，硬件却不一步到位。我纠结还有就是不知道她能学多久学多远。我不想买来的钢琴只是家里的一件家具，放在角落里落灰。现在这个阶段，我跟不没有任何地奢求，就要她能有琴练，保持兴趣，就象她现在，仍了书包就扑向电子琴，自己一个人练练到会，练到我听了曲子就晕，而她还兴致高昂地边谈边唱。

周日下午，我们去琴行看琴，因为我们同意买电子钢琴，所以去的是《吉他中心》这样电子乐器商店。一进门，就充斥着电子吉他的声响。去看琴的人都是非常COOL的年轻人，男生的头发都到肩那么长，有的还染着引人注目的颜色。胳膊上也有纹身。我哑然失笑，我们居然来了这。一块比较安静的角落，我们看到了YAMAHA的几款电子钢琴。我试了试键盘，还不错，可以以假乱真。有一款最朴素的，几乎就是直立式钢琴了。但是BILL却偏偏看中一款极为FANCY的，有着无数的我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用到的FEATURES，比如变换无数种其它乐器的声调，比如还有无数首歌曲演奏等等。而且我不喜欢在键盘的上方排列着无数的按钮，和一个比较大的显示屏，生生地把自己表现成了一件充满装饰品的廉价的玩具。我说，“这个就象是你们男生喜欢的电子产品，而MAY并不需要这个。”他坚持说，“如果有了这个，以后学任何乐器，只要变换一个VOICE就行了。”我突然觉得非常好笑，非常好奇他的这种匪夷所思是从哪里来的？他的世界是数字的世界。他以为以后的世界都会被数字式的一切所代替。而古典音乐，甚至是大部分的音乐都是不会被数字化，是会永远永远地存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源远流长。他怎么能拿他所知道的极为有限的部分去套用他所不知道的大部分呢。他对世界的理解是这样的，而不能说把这样的理解也套在影响孩子身上。我想争辩，但却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