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去律师那里签了。同签的还有一份,如果我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能正常思考,我会制定一个人来为我做出决定,拆去呼吸机,不再进行抢救。律师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女性,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穿着随便,很轻松地为她穿了牛仔裤而抱歉。我想,反正不上庭,无所谓外表了吧。虽然上了年纪,可是眼睛还是化妆得有神,一下子帮她臃肿的身材打了折扣。眼睛是最能让人信任的吧。我希望我不用太信任她,而只是例行公事。可能是成天和这个打交道吧,说的时候,一板一眼。我想,谁能替我思考呢?谁能知道我究竟是不是想活下去呢。律师说,好好活着,希望这些文件只是垃圾。
签遗嘱的感觉很奇怪,有同事在这之前提醒我说,很多问题令人不安,让人烦恼。大家面对死亡,从来都不会是轻松的。
早晨出门的时候只有9度。我的车没有停在车库里,上面一层露水,还没有结霜。暖车两分钟再出发。中午出门的时候太阳姣好,暖洋洋的。都想把早晨视为宝的围巾摘下来。在开车的时候经过那片农场,大片的农作物已经成熟,绿黄相间的,趁上多多蓝天里的白云,真是醉人。我在开车,没有拍照。
问他周五在家上班的时候,能不能让调琴师来调琴。他说,可以。我定了下周五,把时间告诉他,加了个谢谢。
他说,“侬客气来。”
我说,不知道你是不是能 enjoy the joyful noise,怕影响你工作。
他说,“你才是我的工作。”给了一个笑脸。
我呆呆地看着那个笑脸,加了一句,“没有薪水。”
人存在心灵和大脑两个思维运转体系,身心合一呢,就怎么都舒服。而心灵和大脑产生纷争,人就觉得被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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