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的时候,以为是半夜,挣扎着起来的。一切都安排妥当,热了她的午饭,装到保温饭盒里。准备好早饭:煮好鸡蛋,削好梨,切成片,装在碗里,拿出一片面包,现在也没有办法热,因为离她起床吃早饭时间还早,倒了一杯牛奶。慢慢地准备这些。慢慢地。
我知道我没有好消息。因为身体的那一处已经不停地在提醒着我。
司机是个不太说话的老头。正和我意,因为我是在也是没有胃口去交谈。插上耳机,听史航说书。讲的是萧红。被他说得想看《黄金时代》了。虽然很困,却不能打盹,眼睛睁着大大地看着外面的黑暗。终于快进隧道的时候,看到了东方的红。
iphone开始不灵光了,横着拍,怎么都不行。连这些都令人沮丧。
抽了血,然后就是等待。抽血的护士问了我的生日确认是我之后,对我说了Happy Early Birthday.
再回四楼去候诊室。前台的男士和女生都跟我说Happy Early Birthday,因为他们都要确认我的生日。虽然是陌生人,虽然对他们来说不费什么力气,但是他们这么大方地给祝福,我还是很感激。
医生检查。等医生的时候我换上单薄的袍子。好冷啊。
显示肿瘤科医生,她强烈要求要尽快地做一次PET SCAN,这样前后有个对比。我比较喜欢她的护士,她总是那么欢快,乐于助人。
然后是皮肤科医生。医生来之前,先派她的学生进来跟我聊,带学生呀,都是这样。我都习惯了。这次来的是个男生,显然非常地紧张,手都在颤抖。我对他微笑,跟他讲我的病史,让他放松下来。如果我的病症能帮到另外一个人,也是好的。他问能不能看我的患处,我说可以。他的手指来摸患处的时候,并不确定,但是至少是温暖的。
医生进来了,她的手冰凉,在我身上滑过,我不禁频频地打着冷战。但是耐心,认真。检查完毕,跟我说了她要走的消息。她的双眼温柔地看着我,一头金发,虽然高瘦,但是有着职业的果断。她感觉有一患处好像比原来要糟糕,她会让拍照师过来把三个月前的照片调出来,然后再做决定。
再次进来的时候,她和接替她的医生一起,把我介绍给她。新的医生我曾经也是见过的,她们都是一个团队的。在我第一次来这家医院来看的时候,她也来看过我,那天来了很多医生,进进出出,抽血,活检,商量,询问。她说,她记得我。这让我很意外。病人记住医生天经地义,而医生一天要看那么多的病人,何况离我上次看到她,已经快一年半了。她也同意,那一处患处也变糟了。原来是很多很多突出的肿点,现在这些肿点似乎联合起来,成了一大片。她们建议放疗。
这个名词到底还是还是蹦了出来。
我问,我还有其他的选择么?
她们说她们去讨论一下。我在病房等待。过了一会,她们回来,说,可以先试试更加强烈的药。并且在下次见医生之前做好PET SCAN。对于这些要求,我没有任何余地。
那个要离去的医生最后对我说,如果你来洛杉矶,可以来找我。并拥抱了我。并格式化地说了一句,You will be fine。我衷心地祝她Good luck.
预约下次见医生的时间,预约PET SCAN的时间,花了我20多分钟。冲出医院,为了慰劳饥肠辘辘的我,跑去最近的一辆早点车那,却被排在我前面的一个人买去了最后的羊角面包。其他的早点都太甜了。而糖是癌细胞的最爱。
回程的时候,我终于打了个盹。
本想出门,却一点兴致都没有。于是赖在家里。扫地、拖地、拨石榴,放任自己吃蛋糕,芒果干,准备晚饭。
我还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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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没有来问我情况如何。只当我复诊这个事情没有发生。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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