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连泡都没有冒。
中午冒了个泡,我正在开车回办公室,没有对上话。
下班之后,我没有直接回家,想着出门逛逛。结果还没有到逛的地方,就有电话打来。不认识的电话号码,再瞟一眼,居然是MARYLAND来的(聪夏令营的所在地),心头一紧,开车又不能打电话,想了一下,还是冒险接了起来,也快到停车场了。
我把车停在了停车场里第一个能看到的位置。
她夏令营的护士打来的,说MAY的左眼很疼,而且很红,因为现在已经是周五的下午了,儿科和眼科诊所都已经关门了,所以准备带她去急诊室。然后说聪的情绪很不好,非常UPSET,但是她们也问过她了,要不要跟父母通电话,聪不想跟我们说话。
我一听就知道是OKAY镜又发炎了。我定了一下神,就告诉护士,带去急诊室也没有用,因为那里的医生不一定会处理,我可以现在联系她的眼科医生,让她开处方类眼药水到学校附近的药房去取。然后又问,能不能问一下,MAY现在愿不愿意跟我说说话。
护士听了犹豫了一下,说,我们感到还是不放心,还是应该让医生看一下才能接触处方类药物吧。她问了一下MAY,说她还是不愿意。隐隐约约地我好像听到她在哭。
我对她说,不是我不愿意MAY去做检查,只是这样的检查实在是没有什么作用,只会给他们增添麻烦,而且类似的事情发生过,这是唯一处理的方式。
护士听我说完,停顿了一下,就说,好吧,我把药方的电话号码给你。我告诉她说,我会立刻给眼科医生打电话,然后再告诉你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去取。她说好的。
我给医生诊所打电话,她正在看病人,我焦急地在线上等待着。终于在三分钟后她来接电话了。她一听MAY去了OVERNIGHT CAMP,就说,“你们真是厉害。”我顾不上问她这个厉害代表什么,就简单地跟她描述了一下过程和MAY的情况。她说,她可以打电话给那里的药方,可能20分钟以后就能取了。我表达了感谢。
我再给她的护士打电话,刚才接我电话的护士不在,是个年轻的护士,告诉她,MAY的眼科医生会立刻打电话给药房,可能20分钟后就能取了。护士说好的。我再问,MAY现在能跟我通话么?护士说,她去试试。
MAY来接电话了,抽泣着。
我说,我知道你眼睛痛。是不是很难受,有没有上次在新泽西眼睛发炎的时候那么痛。
她说,没有那么痛。但是早晨是被痛醒的。周二晚上的时候,戴了三次没有戴上去,就放弃了,周三晚上也还没有戴。周四晚上觉得应该可以了,就戴了。结果周五早晨就很痛了,而且也很红。
我安慰她,这个情况应该是可以控制的,现在到回家左眼都停戴,护士会给你使用眼药水,眼药水会帮助你的角膜恢复,不要担心。
她说,好的。
我问,那你为什么要哭。
她又开始抽泣,话也说不清楚,告诉我,因为所有的人都围过来,问我,你的眼睛怎么了;你的眼睛很红,很疼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想有一个孩子,脸上有很难看的胎记,所有的人都跑过来仔细地看那块胎记,那个孩子就很不舒服,而且还有不好的孩子开始嘲笑她。我感到自己就象那个孩子。
我问,啊?你们那里的孩子不应该这样吧?
她笑了一下,说,不是我们这里发生的事情,是我在书中读到的。
我舒了一口气,哦。那我觉得你的同学们都是关心你啊。你可以告诉她们,有点痛,但是会好的。谢谢关心。
她说,OKAY。
她止住了哭,我告诉她,我爱你。请不要担心,下个星期这个时候,你已经在新泽西了,我们已经相见了。
她说,好的。
然后我们就挂了电话。
15分钟后,我收到了药方发到我手机上的短信,说她的眼药水准备好了。
我打电话给MAY的护士,告诉她,眼药水已经在药房了。她告诉我,她们已经取回来了。会给MAY点的,因为是处方性药,哪怕是眼药水,也是要保存在护士那里,每次都要MAY去护士办公室点。一天四次。我再次表达了感谢,谢谢她们照顾MAY。她们说,不客气。
六点多我回到家,她给我发消息,说护士已经给她滴过一次眼药水了。
我说,希望你能尽早的好起来。我说,那今天晚上的舞会,你是不要还要回宿舍换裙子?
她说,不换了,就穿她的tie dye T shirt,然后戴一个面具。
我给她发了一张给她买的印有胡子的duck tape的照片。
她超级高兴地YAYAYAYAYAYAY了半天。
晚上我们没有通话。
因为我去打牌了,到临晨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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